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嘉兴科技城智能物流机器人装配和检测车间（2024 年 5 月 15 日摄） 徐昱摄 / 本刊

  ➤生产性服务业是促进技术进步、提高生产效率、保障生产活动有序进行的服务行业，是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加速融合的关键环节，具有专业性强、关联性高和知识密集等特点

  ➤聚焦“十五五”时期重大任务，应通过筑牢“制造+”根基、激活“创新+”引擎、抢占“AI+”高地、开辟“出海+”蓝海，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加快发展

  ➤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需要合理把握三对关系：平衡制造业合理比重与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协同生产性服务业内部产业联动，统筹产业发展与开放安全

  文 | 关兵

  生产性服务业是促进技术进步、提高生产效率、保障生产活动有序进行的服务行业，是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加速融合的关键环节，具有专业性强、关联性高和知识密集等特点。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分领域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这是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作出的重要部署，为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提出根本遵循。

  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意义重大

  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既能为经济增长注入持久动力，推动产业结构向高端化迈进，又能夯实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核心载体，助力我国在全球产业竞争格局中抢占先机、赢得主动。

  生产性服务业正成为我国重要的经济增长极。从国际产业发展规律来看，经济发展水平越高的国家，生产性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通常越高，且其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程度也更为紧密。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测算，2025年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为48.2万亿元，占GDP的比重为34.4%。从世界范围看，西方发达国家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较高，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大致在40%～50%。这意味着我国制造业产业链分工一旦充分向服务环节延伸，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潜力充分释放，将成为我国重要的经济增长极。

  生产性服务业正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方向。生产性服务业渗透在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等社会生产的全流程，生产性服务业的加快发展，可以通过技术、金融、人力资本等要素投入的方式，促进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持续赋能。同时，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推进，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快速发展，孕育出跨境电商、智慧物流、能源互联网等新产业、新动能，而这些新兴领域本身，正是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方向。

  生产性服务业正成为国际合作竞争的重要领域。服务贸易是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服务业是国际经贸合作的重要领域。世界贸易组织（WTO）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服务出口额88521.7亿美元，同比增长9.9%，服务业正成为引领和推动全球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同时，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国际竞合关系日趋复杂，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已成为必然选择。跨境电商、数字贸易等生产性服务业，既是连接制造业与价值链高端的“黄金纽带”，也是全球产业竞争的全新赛道和国际经贸规则重构的核心焦点，更成为维护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的重要领域。

  四大发展方向

  聚焦“十五五”时期重大任务，应通过筑牢“制造+”根基、激活“创新+”引擎、抢占“AI+”高地、开辟“出海+”蓝海，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加快发展。

  “制造+”服务业。未来我国制造业将呈现“横向”拓展新增长点、“纵向”提质增效双头并进的格局：前者需要针对性的金融服务为新兴产业、未来产业赋能；后者则离不开绿色服务、数字化转型服务、品牌培育、智慧物流的协同支撑，推动企业向价值链高端迈进，筑牢产业链竞争优势。在此背景下，制造业价值链提升服务的发展窗口已然开启。

  “创新+”服务业。创新正成为激活服务业发展动能的核心引擎。“十五五”规划建议聚焦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明确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等关键方向。在科技竞争决定产业竞争力的当下，创新驱动已深度重塑服务业发展逻辑，我国科技服务、信息服务、科技金融、人力资源服务等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正迎来政策赋能与技术突破双重叠加的重要发展窗口期。

  “AI+”服务业。“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加快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持续深化，人工智能技术落地进程提速，赋能千行百业的步伐显著加快，不仅催生出个性化制造、柔性制造等新兴生产性服务业态，更孕育出低空配送、无人工厂等典型应用场景。未来，AI驱动的“应用场景式”服务将迎来重大发展机遇。

  “出海+”服务业。“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近年来，我国新一轮企业出海加快推进。据商务部、外汇局统计，2025年，我国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12455.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7.4%，出海步伐进一步提速。出海企业对复合型人才培养、跨境法律咨询、跨境金融、跨国企业管理等方面的服务业需求量大幅增加，未来“出海”相关的服务业将迎来重大窗口期。

  处理好三组关系

  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需要合理把握三对关系：平衡制造业合理比重与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协同生产性服务业内部产业联动，统筹产业发展与开放安全。

  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和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平衡关系。制造业和服务业均是实体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发达国家经验看，制造业比重将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而逐步下降，但在制造业比重下降的同时，应加快跟进生产性服务业的比重，确保实体经济的比例不下降。“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这一背景下，需要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的深度融合，稳定住“制造业+生产性服务业”在GDP中的比重，共同筑牢实体经济发展的根基。

  生产性服务业内部产业的协同关系。生产性服务业既包含批发零售、交通运输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也包括科研服务、信息服务、商务服务等知识密集型产业。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通常从劳动密集型产业逐步升级到知识密集型产业。目前我国正处于生产性服务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期，在巩固提升批发零售、交通运输业等产业的同时，还应将重点放在知识密集型产业，推动生产性服务业提质升级。

  产业发展与开放安全的统筹关系。近年来，随着我国服务业的加快发展，我国数字贸易和绿色贸易等高技术服务业加快发展。其中，2024年数字化可交付服务进出口‌规模达到2.9万亿元，同比增长6.5%；‌‌跨境电商进出口‌总额约为2.71万亿元，同比增长14%。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国际化发展，不仅能拓宽产业发展空间、推广自主技术标准，还能促进与新兴经济体的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推动跨境产业合理布局。为此，应统筹高技术服务业的自立自强与开放发展，整合国内国际优质资源，加快培育一批高技术服务业，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构建“三位一体”政策体系

  推动生产性服务业提质增效，需聚焦政策支撑、协同发展、要素保障三大维度，构建“三位一体”的政策体系。

  政策支撑。强化统筹发展，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完善生产性服务业政策支持体系，加快解决生产性服务业发展中的突出问题。健全生产性服务业统计监测体系，及时了解产业发展动向，强化生产性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作用。深化“放管服”改革，稳步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开放步伐，破除资质、认证、标准等方面隐形壁垒。探索设立国家级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基金，撬动社会资本投入生产性服务业的关键领域和薄弱环节，为产业发展提供良好政策环境。

  协同发展。构建若干融合生态圈，鼓励地方依托现有制造业集群，引进和培育优质服务机构，加强生产性服务业标准和质量品牌建设，打造具有区域特征的特色生产性服务业集群，并在全国范围内形成若干个具有重要产业影响力、国际竞争力的生产性服务平台与服务中心，发挥辐射带动作用。打造国家级“两业融合”示范区，推动服务业集群赋能服务型制造发展，引导制造业集群向服务化转型，延伸服务环节，强化生产性服务业对先进制造业的支撑引领作用。发挥龙头企业牵引带动作用，鼓励规模大、信誉高、服务质量好的企业实施跨地区跨行业的兼并重组，促进生产性服务业的集中化、大型化、组织化，畅通区域协作网络。

  要素保障。完善资金、人才等方面的支持体系。资金方面，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推广服务收益权质押融资，拓宽服务业企业融资渠道；建立政府投融资担保机制，破解轻资产企业贷款难问题；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支持符合条件的生产性服务业企业通过发行债券、上市融资等方式拓宽融资渠道，建立针对生产性服务业中小企业的贷款绿色通道，简化审批流程，提高融资效率。人才方面，加快建设高技能人才队伍，重点培养复合型服务工程师等相关人才；开辟高端人才绿色通道，完善个人所得税等制度，加快吸引海外高端人才回流。

  （作者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