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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加快FTA进程
中国与FTA伙伴间的贸易额，已占中国外贸总额的1/4，FTA战略之于中国长期发展意义重大
文/赵晋平
2007年11月12日，中国－秘鲁自由贸易区谈判正式启动。这是继2004年内地与香港、澳门更紧密经贸关系安排成功实施，中国与东盟、智利、巴基斯坦、南非、海湾合作委员会、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冰岛等经济体双边自由贸易区谈判陆续展开之后，我国在实施自由贸易区战略方面取得的又一个新进展。
目前，中国已签署并实施的自由贸易区（FTA）协定达到5个，涉及14个国家或地区；正在进行谈判的有7个，涉及12个国家或地区；还有3个正在进行官方可行性联合研究，涉及印度、韩国和挪威等三个国家。
按照2006年贸易额计算，中国与这些国家（地区）之间的贸易额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1/4左右。
FTA之于中国意义重大
作为一个贸易大国，推动与贸易伙伴间的FTA进程对于中国意义重大。
一是有利于扩大对外贸易，促进中国经济持续较快增长。和不同类型的经济体建立自由贸易区，相互之间市场开放和贸易成本降低产生的贸易创造效应，将会为我国企业提供更多的贸易机会，促进我国对外贸易稳定持续增长。如2004年中国和东盟签署FTA协定以来，双边贸易保持20%以上的快速增长势头，其中中国企业出口年均增速达28.9%，快于对外出口的平均增速；2007年随着FTA协定实施范围的进一步扩大，我国对东盟出口增长进一步提速，1～10月达31.4%，比出口平均水平高出近5个百分点。同期，中国和巴基斯坦、智利等另外两个FTA伙伴之间的双边贸易增长分别高达34.2%和66.3%，远高于平均增长水平。
二是有利于应对区域集团化的挑战，回避贸易转移效应的负面影响。在WTO多哈回合进程受阻的背景下，区域集团化趋势日趋加快，不仅美、欧、日的FTA覆盖范围正迅速扩大，周边发展中国家的FTA战略也取得了许多实质进展。若中国置身其外，将不可避免地受到贸易转移效应的负面影响。以中韩贸易为例，韩国和美国之间的FTA协定已签署，与欧盟之间的双边谈判正在进行，与日本也存在恢复谈判的可能性。如果这些协定全部生效，则意味着中国企业产品进入韩国市场的关税成本将高于美欧日企业产品，在竞争中处于相对不利的地位。但若中韩之间签署FTA协定将可避免受到这一不利因素的影响。
三是有利于获得资源和重要产品的稳定进口来源，满足国内经济与社会长期发展的需要。随着中国对外部资源的依赖程度日趋加深，建立一个稳定、安全的制度性合作关系，有助于解决经济发展中越来越突出的能源、资源、环境等因素的制约。近年来，中国对中东、拉美等地区的重要资源和能源进口需求不断增长，相互之间的经济贸易关系日趋紧密。这些地区与中国虽在距离上相隔较远，但由于其作为世界矿产资源和能源生产基地的特殊地位，成为世界重要的经济板块之一。中国加强与这些国家、地区的FTA合作关系，不仅是中国周边关系战略的重要延伸，而且对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意义重大。
四是有利于促进国内经济结构调整，提高企业的国际竞争力。随着双边、区域多边贸易自由化和投资自由化的不断推进，国内市场与地区市场之间的融合程度逐步提高，要素和资源将在更广的范围内自由流动，有利于各国充分发挥比较优势，调整经济结构，从而大大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区域内跨境投资趋于活跃也将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区域内市场竞争，并迫使企业提高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能力。
五是有利于深化对外经济关系，建立良好的外部环境。由于双边或区域多边自由贸易区的成员必须相互做出市场开放的承诺，从而能够使参与这一进程的经济体共同受益。与中国建立FTA关系的经济体一方面需要对中国开放市场和取消各种贸易壁垒，从而为中国企业提供了更多出口机会；另一方面，也能够从中国的市场开放和经济持续增长中获得更多的出口机会和收益。如2004～2006年期间，按照中方统计，中国从东盟的进口年均增长了19.2%，高于中国进口年均18.7%的增长水平。2007年1～10月，中国从东盟进口增速进一步升至21.5%，高出平均水平的差距有所拉大；同期，中国从智利的进口增长了81.1%，甚至超过了中国对智出口增速1倍多。这说明中国的FTA伙伴国企业从双边FTA中同样获得了更多的贸易利益。
六是有利于推动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提高本地区在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中的影响力。东亚地区近年来在推进双边和区域多边FTA进程中取得了一些实际进展，但与欧盟和北美地区相比差距还很大。东亚经济体具有出口导向型经济的共同特点，国内经济对欧美等外部市场的依赖程度很高。区域经济一体化有利于提高内部贸易比重，减少区域内经济对外部市场的过度依赖，降低地区经济受到外部因素冲击的风险程度，维护区域内经济稳定和繁荣。因此，推动东亚的FTA进程符合地区内成员的共同利益。中国作为东亚重要的经济大国之一，实施积极的FTA战略，有助于促进地区合作的发展，加快经济一体化进程。由于地区成员之间具有许多共同利益，通过建立FTA强化相互之间的政策协调，可在参与全球经济规则制定中保持较为接近甚至统一的贸易政策，提高区域成员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四大问题须深入研究
尽管中国在实施FTA战略方面已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这些进展仅是初步的，尚有许多问题须深入研究。
首先，从目前实际进展来看，中国的FTA主要是双边的，FTA的覆盖范围、内部贸易规模和影响力，都远不能与NAFTA（北美自由贸易区）、EU（欧盟）和日本的EPA（经济合作伙伴协定）相比；FTA伙伴多半为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FTA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区域贸易自由化的质量和效果。今后如何加强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制度性合作进程应成为重点关注的问题之一。
第二，在东亚地区，中日韩三国的GDP和贸易总额分别占90%和70%左右，对本区域的经济合作进程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目前三国为了促进相互关系的发展，虽然已建立了多层次、多领域的对话和协调机制，但在建立FTA方面尚未取得进展。这是东亚地区合作相对滞后的原因之一。因此，在中国和东盟之间的双边FTA已取得实质性进展的背景下，关于中日韩三国之间建立自由贸易区的可能性也应成为给予高度关注和认真研究的问题之一。
第三，落实自由贸易区战略，需要有战略思路和规划，为此，需在吸取其他国家和地区经验的基础上，深入研究中国的国情，对不同对象和模式的合作效果及其负面影响进行科学评估和比较，并根据今后经济发展的需要和循序渐进的原则确定FTA战略的实施步骤、合作对象的选择范围和优先顺序。
第四，区域贸易自由化对各经济体的影响并不是千篇一律的。由于各国自然禀赋和相对比较优势不同，从区域贸易安排中获益的程度存在一定差别；即使总体上能够带来经济利益，对不同产业的影响也不尽相同。具有相对比较优势的产业部门，可能会因为市场扩大而得到更多发展机会，处于比较劣势的产业则可能在市场开放中面对更大的竞争压力甚至冲击。为了最大限度地使本国企业和消费者能够获益，减少对弱势产业发展特别是对就业可能产生的冲击，需在谈判中尽可能为本国的敏感产业设置一定的过渡期或特殊保护措施。因此，如何运用科学分析方法，客观评价建立不同FTA的经济与社会效果，寻求敏感产业的灵活过渡方式，同时做好就业稳定和救济工作，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贸易自由化和结构调整的成本，力争实现经济与社会利益的长期化和最大化，也是实施FTA战略中必须认真研究的问题。□（作者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外经部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