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国家、新兴市场和新兴产业正在成为全球摆脱危机的关键力量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张辉
“中国经济目前的复苏趋势已经初步形成。”演讲台上,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分析说,“我国经济和其他的新兴市场经济加在一起,会在全世界经济趋于稳定中发挥到重要作用。”
7月1日,面对全球金融危机继续演变中的挑战和机遇,近百名中国政府相关部门高级官员、研究机构专家学者、外国驻华大使和金融机构、企业代表,在新华社瞭望周刊社《环球》杂志举办的“环球国际(2009夏季)论坛”上进行了激烈的思想交锋。
与会代表认为,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上,新兴国家具备一些发达国家不具备的条件,诸如较低的金融机构杠杆率、较丰富的外汇储备和稳健的银行体系等。更为重要的是,新兴国家拥有广阔的内需空间可供开发,普遍面临着推进产业现代化的强烈驱动力,具备庞大的可供拉动投资潜力。这些回旋余地,给了新兴国家在应对危机中维持较好的发展速度的可能性。
因此,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秘书长杨伟民和樊纲为代表的专家认为,尽管“可以预料的是现在世界金融危机还没有过去”,但新兴国家扮演更为重要角色的时代趋势正在趋显。樊纲更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的身份提出了“后危机时代”这一概念,并强调,在这个时代,新兴国家、新兴市场和新兴产业正在成为全球摆脱危机的关键力量。
中国“保增长”力促“较早复苏”
与会代表认为,由于中国较早对经济结构进行调整,经济或将较早复苏。
“中国这次经济波动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世界金融危机,而是中国自己在进行调整。”樊纲表示,从2004年、2005年中国经济产生过热趋势时,政府就采取了一系列的宏观经济调控政策,这些政策2005年-2007年也不断加大了力度。
正因为此,樊纲认为,中国的泡沫“不像其他国家那么大,调整起来相对容易”,“以房地产市场为例,由于比较及时地采取了措施,因此只是在若干大城市的泡沫比较大,全国二、三线城市基本没有起来。”因此,“复苏也相对容易,经过一年多的调整和政策的作用,复苏已经开始出现了,而且是能够持续的。”
他表示,目前中国经济已经出现不少亮色,其中,部分过剩生产能力已开始消化,“今年的房地产投资可能是历史最低的,明年房地产投资一定可以开始恢复。而且,明年中国的出口可能也会出现明显的增长。”当然,他也表示,“明年还需要政府财政政策一定的支持,以确保经济回升的趋势能够持续下去。”
杨伟民具体分析说,中国正在着力扩大内需,调整需求结构。重点调整过于偏重外资外贸快速增长带动国内经济增长的局面,增加内需对于拉动增长的重要作用。
与此同时,中国仍旧顺应全球化的潮流。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秘书长、商务部原副部长魏建国认为,加大对外开放力度,“实施‘走出去’,不仅是中国互利共赢开放战略的重要内容,也是中国经济发展新阶段的必然要求。”
樊纲告诉本刊记者,“从长期发展的角度看,发展中国家、新兴市场国家,一旦走上了发展的道路,其发展速度、经济变化情况将远远快于发达国家。事实上,发展的根本含义是落后的国家要增长,而且要增长得比发达国家快。”
他同时指出,“要区分短期的互相影响、互相依赖,和长期的发展中国家特殊的发展轨迹和阶段,并由此形成的巨大差距,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差别、缩短差距。”事实上,这种差距不但是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国家的增长动力,更是全球经济摆脱危机的动力源泉。
印度、巴西抗危能力渐现
“金融危机对巴西的影响非常重大,对巴西的金融机构影响也很大,比以前几次的危机影响程度都大很多。”巴西驻华大使克洛多瓦尔多·胡格内在论坛上告诉本刊记者,尽管巴西未能成为金融危机的“侥幸者”,但巴西在过去的15年里一直在努力进行改革,减少公共债务的同时进行金融改革,巴西金融机构抗击内部和外部冲击的能力也大大增强。
他具体介绍说,为了应对危机,巴西主要从四个方面进行了努力:其一,一方面加大对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另一方面由巴西国家银行进行信贷支持;其二,出台了类似中国家电、汽车下乡的家庭消费退税政策;其三,在外贸上,对出口进行资金支持。他相信,出口在不远的将来会恢复;其四,和不同国家进行了外部合作,比如中国,这使“巴西国外的投资开始恢复。”
而且,占据巴西GDP比重较大的“农村领域在2009年的第二季度也会增长。”克洛多瓦尔多·胡格内表示,“我们可以保证到明年会实现这些领域的恢复,我们希望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与此同时,印度驻华公使麦志达也在论坛上表达出战胜危机的信心。他表示,尽管由于发达国家需求的减少,印度700万的相关产业人员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甚至失业。但是,“印度的大多数产业并没有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当然有一部分产业对印度的经济情况确实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此次的金融危机不仅给印度带来了挑战,也带来了很多的机遇,主要表现在外包产业。”麦志达表示,印度把一些IT公司建立在了与一些欧美国家相近的地域,这样可以便于客户进行监督和磋商。印度的IT业也逐渐转移到了一些非传统市场——在此主要指中东。印度正在成长为一个外包大国。
国际分工催生新兴产业
一方面是新兴国家崭露曙光,另一方面,有关新兴产业的讨论,也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这次危机大大加速了中国市场的发展,对于新兴产业有着巨大的影响,现在有一些产业包括汽车行业,发生了上百年来的第一次革命,是消费方式的革命,这些产业的后来者可能会发生后发优势,如果能正确利用已有的金融资源,可能就会有所变化。”中国进出口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王建业在论坛上向本刊记者分析说。
东京经济大学教授周牧之则认为,当前,金球所有的产业正在重新定义、重新洗牌,对各国来说都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科技部政策法规司司长梅永红表示,当前,“扩大知识投资应该成为中国的战略选择。”中国经济今天所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外部市场的结果,更多的是自身结构性矛盾,这不仅可通过一般的生产性投资扩大得到解决,更多的是通过知识性的投资,比如科学基础设施、人力资本的扩大等方式来实现结构的优化和调整。
梅永红特别强调,对新兴产业的把握,关系着我们能否在未来的国际产业分工中占据更合理、更公平的地位。
但是,如何发展新兴产业?政府在此应扮演何种角色?对此,梅永红表示,“政府可以更多地提供政策环境和公共技术。政府做的就是提供创业环境,提供产业政策,提供基础技术和设施。当前,我国整体的创业环境存在很多的缺失,未来需要政府做更多的工作。”□